• 从来不晓得我可以是这么劳心的人,4月以来每天都梦见工作,半夜还会醒一次头脑分明地思考第二天有否遗漏。新环境的可发挥面激活了长期压制的一些东西,压了太久,一星火花便熊熊燃烧。

    昨晚与好友们聚会被教育一番,承认压力大小跟工作强度没有必然联系,承认近来皮肤干燥身体紊乱已经是个问题。回家后还在面壁,想到从前为错一笔的美术作业撕烂了纸摔断蜡笔,又哭着拿断笔重头画起。容易明白的是只有作业可以这样做,连考试都不被允许何况课堂之外;不易觉察的却是那股号啕大哭着撕东西的劲头呢。

    还是要用恰当背景旋律配合恰当时刻,转出舞步,有跳舞般的当下状态——因为有力度而轻快飞扬,是有把握的,悦纳的,也是舒服的。做事做人,工作生活都只要把稳了腰上的力就好,心态上就轻松点吧。

  • 念叨几年之后也就惯了,每年自四月底到梅雨结束总是这样一歇儿汗流浃背一歇儿凉风飕飕地折腾;于是也惯了“二四八月乱穿衣”地挑拣衣衫鞋履,自觉深谙混搭之精髓,只差一转身都掀起一阵风的得意洋洋了。

    小区里居然还真有石榴花,从前在医院坝子里看久了的一式一样炎红石榴花,火辣辣地开得仿佛火辣辣的往日。前些日在网上新加了以前隔壁的嬢嬢——说是嬢嬢,也就是大了十岁左右而已——和她聊天,她传给我4月有人回到医院新拍的照片,苍凉许多,她反反复复忧伤只道: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啊。

    我一直以为这种情绪是矫情如我才会念叨,我一直不知道即使是多年不联系的“嬢嬢”,也对我们这个闭塞又贫瘠的小山镇充满了据说文人式的据说无病呻吟的感情。

    这些年来渐渐不知如何回答“你是哪里人”这样的问题,我只能说我是四川人,再详细呢?怎样说“我生在长在何处我高中读于何处大学读于何处现在爸妈居于何处”,怎样说“噢其实我爸爸倒是生在四川广元不过我妈这边爷爷是山西人奶奶是绍兴人我妈妈又生在……”,怎样说“我家啊我家以前在哪里哪里现在在哪里哪里”。渐渐地对每个“你是哪里人”的问题手足无措,我终于不置可否,也许唯一能铭记的是爸爸单位多少林区工人家里吃不起肉也坚守于深山工段里的坚韧,以及妈妈单位“献了青春献终生,献了终生献子孙”一句话的千言万语。

    五月鲜灵灵火辣辣的石榴花开,在杭城家里的小区,仿佛是小女孩子时医院那几树。即使沧海桑田看见那熟悉青山一颗心依然是妥帖得没有一丝一毫皱褶的,如如今,万里之外的榴花亦能照得当时透澈双目明。

    小女孩子,我爱你,你也会爱我。

    小女孩子,我是你,你也就是我。

  • 20095121428分。天空灰蒙蒙,大风乱刮,驱散一周来的高温,是雷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站在窗边注视下方经过的零星行人,风太大了,其他声音都静寂下去,行人在它的背景音下也变成默片,只有风呼啦啦地响。灰色的天空如果一直抬头这样望着,仿佛便越过这里望见了蜀地的天空。

    同一片天空。

    2008512的那个1428分已矣,只不过从那之后每年的这一个1428分,心底里会流着血割一个记时。我仍然没有想法除此外多说什么,多写什么,一年后我仍然坚信说什么写什么都是苍白无力,我只能深深在心底割下这个记时,一年年同一个时间割下同一个鲜血的记时,如一只烛光,祭奠。

    风猎猎地吹,大雨即将来临,闷热皆被驱散。

    祭奠,因为打断骨头连着筋;而风来,因为废墟之上春早又来临。那些想不到的坚强坚韧,那些重新投入生活的笑脸,那些曾经以为很空现在越来越感动的话语——我们的国家真的是多么伟大的国家,我们的骨肉同胞真的是多么亲爱的人们!

    难道有谁能不自豪吗,我们,是中国人!

  • 新一期的《优家画报》做母亲节专题不知为何变成“好媳妇专题”,还拿了周慧敏说事。一开始看这两版都描述她如何“殚精竭虑”讨公婆欢心时是忍不住笑的,稍微转念一想却冷不丁发现,纵然她全心全意都在卑躬屈膝,我亦爱恋如最初。

    世间只得一个你,怎样都是我的心疼我的倾慕,怎样我都明白你。

    世间只得一个你,明眸雪肌顾盼生辉,因最初太过纯净,自此后再不屑面对种种鬼蜮;而所有的一切犹如山巅上寒冬积雪或者秋日千里光——千里光美艳之极坚定至极的颜色,深深刻印心底。

    世间只得一个你。

    你,应也午夜梦回。

     

    沧海已桑田,醒时未免成了醉,无人有所谓。

    只是认真,纵然认真对待的人不以为你是认真。

    无非是,千回肠如同死结扣,心底事如同故恣意。人以为你痴,以为你傻,以为你装疯迷窍,以为你装神弄鬼。

    唯是自己知。